聖誕後第一主日

二○○七年十二月三十日

普通話聖餐崇拜上午 10 時 30 分

講道：陳謳明法政牧師

降生奧秘 – 平凡而超越

平凡的生活原本是有意義的，因為人可以在平凡中活得不平凡。基督「降生」成人，由天「降下」，後來又「升天」而去。這種對基督的描述，很容易使人產生「天凡有別」的想法。其實，基督降生成人，確是為促使天人的溝通，天凡的融和，填平天人之間的鴻溝，打破天人之間的界限和隔膜 – 而這種不平凡的行動卻在平凡中去彰顯。原來上主愛世界、愛人類。他不單是高高在上的、超越的；而更是活在我們中間的，他亦參與及分享人類的命運。根據以賽亞先知的預表，耶穌的名字原為「以馬內利」，意即「上帝與我們同在」。真的，上帝參與人類的歷史。其實，降生的奧秘，便是這「參與」的圓滿實現。也將上帝一直都在人間臨在的事實彰顯出來。

實在，在舊約時代，上帝已透過不同人物在彰顯他自己：阿伯拉罕之應許、摩西帶領以色列人出埃及，興起先知以勸勉和責備自己的選民。上帝就是藉著這些凡人，介入人類生活，施行其救恩，在冥冥中，帶領以色列人奔向自由，並準備他們去迎接降生為人的救主。

而在新約時期，上帝道成肉身的親自來教訓、啟示、揭露人生最深的意義，和上帝最深的奧秘，並以言、以行，去顯示他對我們的愛，願意把人類帶向圓滿的天國境界，使人類獲得救贖大恩。不過，這位「道成肉身」的基督，在世時並非以顯赫的姿態出現，並沒有選擇作一個魄力四射的領袖，沒有用排他性而逼人的宗教氣焰來攝取人之歸信。

在今天，上帝的臨在也是平凡的，他是一個至柔又至剛的，無為卻無所不為的神。他像空氣，你看不到他，卻賴它而生存；他像大地，你不覺得有什麼了不起，但它卻把你承載起來；他像太陽，你似乎以為有沒有它都無所謂，但它卻是地球上一切生命的動力。上帝來了，他建立的天國就在我們中間。正如一首泰澤短誦所謂：何處有仁，何處有愛，上主必常在。

在聖誕節我們思想基督的降生。從他的降生中，我們可看到降生的意義是以有限表現無限、以平凡表現不平凡、以今生顯示永生、以凡俗表彰神聖、以缺陷去顯示生命的圓滿，降生是一個有限化的過程，但剛好就在這有限化過程中，我們可經驗及窺探何謂無限 – 這也就是降生的奧秘。這奧秘正就是今天的福音經課之主題：道成了肉身，住在我們當中，就充充滿滿的有恩典，有真理。」

基督降生在馬槽裏，這降生似乎貶低了至聖至高的上帝。不過事實卻正好相反。就是因他卑微的降世，這才顯出他的至高至聖；就是他被人鞭打、釘死、才顯出他的至高至聖。這好像一個從不計較緊張自己面子的人，才會得到真正的體面；一個從不刻意在別人心中建立地位的人才能夠真正的在別人心中有地位。降生奧秘就是這樣的一個「矛盾」的奧秘。這是上帝所選擇的路。

或許我們每一個人都願意有超越的經驗，願意達到圓滿的境界，但降生奧秘的路是平凡的、落實的、有缺陷的。故此，我們只有在接納現實時才能達到超越；而超越也只能在接納局限時才感受到。

降生奧秘是矛盾的奧秘，它和十字架很相似，因為十字架也是個矛盾的記號。十字架的矛盾是：死亡就是生命、失敗就是勝利。它絕不是死亡「後」之生命，也不是失敗「後」之勝利。因為我們是在死亡「中」就看到生命，失敗就是勝利的另一形式。所以，明白聖誕基督降生意義的人，是能夠在十字架中看到復活的基督，在一敗塗地中仍看到光明、在苦難中看到希望、在平凡中看到超越，並在生活中看到上帝的臨在。

如果我們能把握這個聖誕的意義，我們便不再為生命中的平凡而耿耿於懷，也不用為著幹一番轟烈事件而心緒不安，更不用為大喜功突出自我才可以肯定自我的自卑魔影之下而賣命拼搏。在信仰上，也不用刻意去為自己創造一個驚天動地、泣鬼神的見證來去證實自己是一個基督徒。但我們卻可以在與人類共融中發展個人之獨特潛能，活一個最平凡、落實的生命，以顯明生命的不平凡和偉大；珍惜我們看來是平平無奇的信仰歷程，因這歷程正告訴我們上帝十分奇妙的作為，並且讓這信仰「降生」而成為生活。

上帝是一個「道成肉身」來到世間的上帝。我們也要讓上帝透過我們看來平凡的生命進到人群當中，我們要和他一起參與這件不平凡的救贖工作，我們傳福音，我們服務，我們關心他人，並不是給自己和別人知道，我很好人，我很有愛心，我靈程很高，而是願意參與上帝的工作（不一定可以看到成果）。縱使我們是平凡的，有缺陷的，不圓滿的。當然我們要追求圓滿，但明白降生奧秘，我們深知世間不可能有圓滿出現。所以我們一方面期盼圓滿境界的來臨，另一方面亦要把握不圓滿的東西，並不會因為不圓滿而失望或煩惱。我們要知「最好」也可能成為「好」的敵人 (The Best is the enemy of Good) ，因為人很多時在追求「最好」的過程中，我們也有可能因為追不到「最好」而連「好」的都放棄。但對降生奧秘的體會，將會使我們學到忍耐和期待，並在一步一腳印的歲月中，逐漸邁向最好和最完美的境界。